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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清晨(八月十七日),在家裡接到沙田淨蓮精舍住持法亮法師來電哀痛地說道:「秦老,騰公昨晚在醫院走了!」乍聽到這句噩耗,使我內心一驚,心情突然沉重下來,還沒有來得及詳詢情況,連忙說道:「近來您很忙,許多事照顧不過來,您得打電話告訴護法居士,請他(她)們速來幫忙料理後事……。」法亮法師低聲回應說:「我立即打電話好了!」 騰老與我有六十年之久的友誼了,在香港佛教圈內與我相識最早的堪稱首位,與他同時相識的還有一位僑居在美國的高僧仁俊老法師,六十年前,我們同住在常州天寧禪寺參學,仁俊老法師當年在天寧佛學院任教,院長敏智老和尚,教務主任默如老法師,訓導主任圓明法師,而戒德老法師任監院,至於騰老既不是佛學院的學僧,又不是禪堂裡的「禪和子」,更不是當執事的「僧官」。當時他只有廿多歲,出家後不久來到天寧寺參學,住進外寮發心「打巡板」的尋常僧,每日上早晚殿「打板」及過堂「打叫香」都是他的專職,他在寺內各堂口到處走動,幾乎無僧不識他,尤其是他是廣東人,說起普通話來很逗人笑,又愛說「俏皮話」,所以全寺僧人都稱他「老廣」!對他印象特別好。不久,他又到蘇州靈岩山寺參學,親近妙真大和尚,修習淨土法門了。 事隔三年後,約在一九四八年左右,我們在香港大嶼山寶蓮禪寺一次偶然機會又相遇了,所謂「他鄉遇故知」,感到格外親切,由於我二人志趣不同,各走各路。所以平時見面的機會較少,但一見面彼此「話頭」格外多,見到我常掛在口邊一句老話:「我返回香港,護持我的居士不少,他們隨我的意欲,要多少地就買多少地,他們是工業家,有的是財力!他們要我造一座大寺院,我沒有興趣。想想看,早在一九四六年間,在香港只有十來個和尚,當時大嶼山寶蓮寺也是稀稀疏疏的幾間僧舍,至於妙法寺、觀宗寺、觀音寺這些大寺院,還是後來才興建起來的,在那時候,我怎能發大心造廟呢?」 騰老說這番話的含意,我感覺到他似乎有點「懊悔」!但他並不預知到四八、九年期間,由大陸南下的僧人如此眾多,大有寺少僧多的感慨,許多僧、尼在荃灣東普陀寺臨時「掛單」了,有「慈悲王」之稱的茂蕊老和尚廣接僧眾,讓他們安心修道,茂老出色表現,為香港佛教史譜寫了光輝篇章。阿彌陀佛! 騰老心中想說的話未曾吐出,內心蘊藏的心願未能實現,他有些「懊悔」的情結在此吧,的確,騰老來香港創業,論其條件比外地來的僧人優越得多,所謂天時、地利、人和都較他人略勝一籌,他錯失良機,可能由於「未進佛學院造就」的原因,未能開拓佛門理想事業,有條件未能運用,豈不惜哉,這位長老在香港數十年默默修道,慈悲喜捨,法緣殊勝,平生無欲品自高,是值得景仰的一位老人,我衷心懷念這位樸實無華的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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