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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門寺佛指舍利和大批珍貴法器等物,具有極大的文化價值,它的內涵深邃博大,尤其對佛教在世界上發揮無比的影響作用,由此促成了一門國際性綜合學科的產生,這就是「法門學」。所謂「法門學」,其內容非常豐富,它包括歷史、佛教、中外交流史、文化、藝術等諸方面。但其主要內容應是佛學,或者說以佛教作為外在的體現。在法門寺地宮發現的稀世珍寶中,有三枚佛門錫杖格外引人矚目,其中一枚四輪十二環金花銀錫杖,長達一.九六米,比現藏於日本正倉院最大的白銅頭錫杖更為精緻華麗壯觀。
錫杖是梵語khaknara或hikhara的意譯,音譯為「契棄羅」又稱聲杖、智杖、德杖、金錫杖等,是僧侶所持用具,比丘十八物之一,錫杖的原始用途,可能是驅逐蛇或惡犬等。《四分律》卷五十二說:「諸比丘道行,見蛇、蝎、蜈蚣、百足、未離欲之比丘見之皆怖!問佛,佛言:『聽捉錫杖搖動,若筒盛碎石搖令作聲,若搖破竹作聲』。」
《十誦律》卷五十六也有:「杖法者,佛在寒園林中住,多諸腹行毒蟲,嚙諸比丘。佛言『應作有聲杖,驅遣毒蟲』。是名杖法。」同時,在《南海寄歸內法傳》卷四中義淨云:「其意為乞食時防患牛犬。」
佛教初傳我國時,由於傳教活動的需要,錫杖是作為一種實用器使用的。傳說佛教的創始人悉達多.喬答摩在四十多年的傳教活動中,不但把許多佛教的「聖智明理」帶於世人,也從實踐中總結創造出一些傳教必不可少的器具。
《毘奈耶雜事三十四》記載了一個這樣的故事;苾芻傳教途中飢餓難忍,想找些食物充飢,遂到一人家前,用拳擊打門扇,結果這家人不但沒有給他東西吃,還責怪其無禮行為。佛知此事後,即曉喻他應做一錫杖,杖頭安上大環,再套上小環。如果在傳教時需乞食,祇要搖動環子,就可使人聽到。這雖是個佛經傳說,但說明僧人在傳教時,錫杖確是一種非常實用的器具,可作聲使人察覺,也可以「驅蟲毒」,用於防身。
作為實用的錫杖,一般以竹竿為杖身,頭上裝鐵圈,高與肩齊。錫杖作法器時,一般以貴金屬製成,而且製法嚴格,把佛教聖理也貫串到錫杖造型上。按照「錫杖經」,二股十二環錫杖代表迦葉,四股十二環為釋迦牟尼佛,四股代表佛教的「四諦」,十二枚小環表示佛教的「十二因緣」。
錫杖成為佛教儀禮中的重要法器,一方面是由於傳教說法方式的改變,即由遊方傳授逐漸過渡到了固定的傳教場所;另一方面,上層統治階級介入佛教,使佛教禮儀日益繁縟複雜,相應的佛教法器也就愈來愈多。佛教自西漢末傳入中國,發展起伏不定,到東漢末有窄融建佛寺的記載,也就是說這時開始逐漸有了固定的傳教場所。到西晉永嘉年間,佛寺已達一百八十多所。
唐代是佛教儀禮發展的顛峰,法會繁多。天子誕辰在宮中和寺院均啟建法會。舉行法會的佛教儀禮,有行香、誦經等。錫杖是在誦經時的重要法器,「九條錫仗」儀式中詠頌九段經文,每一段終結,舉起錫杖振動一次,使儀禮更加莊嚴肅穆。
由於錫杖在佛教禮儀中的重要,便流傳出一些有關錫杖的神奇故事。《續高僧傳.十六曇佝傳》記載:曇佝傳教到了山谷中,見兩虎交鬥,咆哮聲震動山谷,待曇佝赶去,用錫杖分開兩虎,並云:「同居林蕗,計無大乖。」兩虎即低頭受命,各自散去。這便是有名的「解虎錫」的故事,它說明錫杖在僧人眼裡已是一種法力無邊,彰顯聖德的權杖,是一種神奇的法具。
法門寺地宮中出土的三枚錫杖,以純金單輪十二環錫杖最為小巧精緻。它通體以純金鑄成,長度二百七十六毫米,杖杆長二百五十毫米,重量為二百一十一克。杖杆呈細圓柱狀,上部和底部飾兩道凸棱,杖端開出一朵蓮花,一坐佛結跏趺坐於蓮花上,佛背後還有帶火焰紋的頭光和身光,工藝精巧,令人叫絕。杖杆頂焊接一桃形輪首,輪兩側各套六枚純金杖環,輪頂托一枚智慧珠。
鎏金單輪六環銅錫杖,因為原來杖杆為木質,都已朽壞,但以銅製成的關鍵杖件皆在,即「輪首」、「執手」、「杖鐏」。輪首也是桃形,兩側各套三枚錫環,輪頂飾智慧珠。執手為八棱柱狀,杖鐏底部作成圓珠形。輪高三百一十毫米,寬二百七十毫米;執手長三百一十七毫米,杖鐏長三百一十二毫米。
三枚錫杖中最精彩的,還是被稱為「世界錫杖之王」的四輪十二環金花銀錫杖。它杖體高大,工藝考究。杖高達一.九六米,在形制、等級、製作工藝等方面,都更勝日本正倉院「錫杖之王」——白銅頭錫杖一籌,是迄今所見形制最宏偉,工藝最高超的佛教法器。細長的杖身通體裝飾鎏金紋,杖上部鏨飾蜀葵、山岳、團花等紋樣。在凸起的一周仰蓮瓣下,又鏨刻出栩栩如生的十二緣覺僧,均手執法鈴、身披袈裟,立於仰蓮台上,並以纏枝蔓草紋襯托。杖首由垂直相交的兩個銀絲桃形輪組成,輪高三百四十五毫米。輪頂承仰蓮流雲束腰雙層座,座上托置智慧珠一顆。輪四面各套雕花金環三枚,總計十二環。杖首上鏨刻;文思院咸通十四年敕造迎真身金花十二環錫杖,重六十兩,內二兩金,五十八兩銀等八十四字。雙輪內下部鉚接一仰蓮座,其表面浮雕忍冬、流雲紋。座上承托一枚雙頭五鈷杵,杆頂再承一束腰鏤空仰蓮座、座托起一顆智慧珠。
法門寺擁有這枚「世界第一錫杖」,顯示它具有最高的權威地位。直至今日還未見有如此高大的錫杖。奇哉,壯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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