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佛寶莊嚴
龍華古寺從龍華公園接收回來之後，要重現十方叢林，確實是百廢待興。明暘大師對我講，當務之急，先要恢復佛法僧三寶。公園從參觀游覽著眼，塑了幾尊佛像，但不合叢林要求。明暘大師講了他的觀點「龍華寺原是佛教文保單位，被紅衛兵破壞了的佛像，許多是文物。而今新塑起來的佛像，就談不上文物了。但重塑也是一個機會，如果能做得比原來的好，那五百年之後，又是文物了。要做到這一步，也是有困難的，必須有高級設計師和雕刻師。」我為了實現明暘大師的這個願望，開始認真進行調查研究，了解各地的佛像雕塑情況，外地有個廟，我看他們新塑的十八羅漢像，就像戲劇舞台上的武打群像，毫無佛教氣息。也看過幾個廟裡由藝術學院幾位教授設計的五百羅漢，藝術水平很高，令人十分滿意，但有些手印、姿勢、裝飾，偏離了教理上的階梯和所修法門。外行看看大讚揚，內行看看是外行。有時我去外地，接觸到塑佛像的師傅，和他們談談，發現他們大都是依樣畫葫蘆，道理講不出。當我放眼外地一圈之後，目光回到上海，發現老朋友胡建寧的藝術形象高大了好幾倍，國寶就在我們身邊。胡建寧是跟持松老法師學修密法的大弟子。藝術方面他跟著名藝術家顏文梁大師學素描六年，跟國際聞名的雕塑權威張充仁先生學雕刻六年。胡建寧博聞強記，智慧超人。他既通曉中國古文化，又深入佛法三藏。對佛教文化藝術有很高的素養。他設計的佛菩薩像是中國傳統佛教藝術的繼承和發展，並達到了新水平。他的藝術構思極富創造性，是當今中國佛教造像藝術的傑出代表（後來他為海南三亞南山寺設計一○八米高的海中觀音，提出了三面觀音的構思，並得到吳立民先生從理論上進行的論證，這是觀音像塑造史上的創新。最近為無錫祥符寺設計的花開見佛一組雕塑，借助新的技術，重現佛陀降生時的九龍吐水，普渡有情的神聖過程。我曾專程去觀禮這一聖景，我一邊靜靜觀看，一邊心花怒放，啊！偉大佛陀普渡眾生的第一幕，如此光輝地展現在眾生面前，培植眾生心靈的善根，傳播敬佛學佛的種子，淨化廣大群眾的心靈，這是提高文化、穩定社會的新貢獻！是古今中外佛教藝術的新創舉）。當時我對明暘大師講：「現在看來，全國塑造佛像的人才當中傑出的就是胡建寧，你的要求只有他能做到。因此他是我們要禮請的第一位人才。」明暘大師本來就很尊重胡建寧，此時更堅定，請他為龍華寺藝術設計室主任，文物室主任。明暘大師講，他是特殊人才，為了體現對他的尊重，盡管龍華寺工資水平很低，但他的工資要高於方丈，排在第一位。明暘大師如此愛才敬才，我太欽佩了。
胡建寧居士受到明暘大師的尊重，也十分喜悅，他全力以赴，為龍華寺重塑的布袋和尚、天冠彌勒、韋馱天將、地藏王、護法伽藍等等，其造型之精致，比文革中被毀壞掉的塑像要高超好多倍，特別新恢復的西方三聖像，高大莊嚴，神態慈祥，背光精美，是原來的三聖像無法相比的。有好多老法師讚揚這是全國最美的三聖寶像，捐款塑造三聖像的居士，更是歡喜讚嘆，嘆為希有。
千手千眼觀音寶像，在塑造過程中，有許多外賓看到，甚為惊異，一位日本客人，多次來觀看雕塑過程，讚嘆技藝高超，曾和我們商量，他希望請我們的雕刻師到日本富士山去塑造一尊同樣的千手千眼觀音寶像，供奉在富士山上，體現中日兩國佛教徒的友誼。我們多次熱情接待他，後來不知甚麼原因，他沒有繼續來。看來他有雕塑藝術千手觀音的心願，卻沒有實現願望的因緣。
一位美國PEPPERDINE大學經濟學和管理學教授，名叫W. L. GERTMENlAN，數年前他曾到龍華寺來過，當時千手觀音像正在雕塑之中，他一見到這尊神態慈祥的佛像，就被吸引住了，以致他在龍華寺花了整整一天時間，欣賞佛像的雕刻過程。後來這件事一直深深地印在他的心裡，使他難以忘懷，他有一個願望，就是要親眼看看竣工後的千手觀音，是否更加莊嚴，更加動人。懷著這種願望，他先後五次到上海，尋找他心儀巳久的藝術品，但遺憾的是，由於他記錯了龍華寺的名稱，記成華龍寺，每次都是在上海轉了一大圈，徒勞而返。最後，他終於找到了縈懷在他心裡很久的千手觀音。他到龍華寺寺務處想了解一些有關千手觀音像的情況，寺務處的人很感動，把胡建寧居士介紹給這位美國客人，這位美國人非常高興認識千手觀音的設計者，並一再要求與胡居士合影留念。胡居士將GERTMENlAN先生領至千手觀音殿向他作了詳細介紹，GERTME-NlAN先生連連稱嘆：「MAGNlFlCENT！」（太美了！）他說他不是佛教徒，但他對雕刻藝術情有獨鍾，他到過世界許多地方，見到過不少珍品，這尊佛像就是其中之一，可以算是世界第一流的。
新恢復的羅漢堂，殿內分三個部份：第一部分五百羅漢分佈於殿中央及兩邊。羅漢，全稱阿羅漢（梵語），含義有「殺賊——煩惱賊之意；應供——ぉ超凡人聖，應受人天供養；不生——入涅槃，不再受生死果報」。此五百羅漢為佛滅度之年在王舍城首次集結遺教，奠定佛教教義基礎的聖僧。另外有十大弟子及四位神僧，即：
舍利弗智慧第一
富樓那說法第一
目鍵連神通第一
迦旃延議論第一
摩訶迦葉頭陀第一
優波離持律第一
阿那律天眼第一
羅瓓羅密行第一
須菩提解空第一
阿難陀多聞第一
十大弟子各具十德，又表佛十心數。
四神僧（天台四僧）即唐代天台三聖：豐干、寒山、拾得，以及宋代濟公（道濟），都是菩薩應化身，濟世於民，神通廣大，有感則應。
第二部份，殿中央牆上正中，是當年釋尊在雪山修道的苦行像；左邊是摩訶迦葉尊者，尊者手捧金鏤袈裟作入定相，等待未來彌勒佛來到娑婆世界時，把當年釋迦佛付於的信物金鏤袈裟交付與彌勒佛，完成交接；右邊塑造的就是將來要在龍華樹下三會成佛的彌勒菩薩。
第三部份，左右兩面是四大菩薩（即四大名山）：大悲觀世音菩薩、大智文殊師利菩薩、大行普賢菩薩、大願地藏王菩薩。即表示菩薩的「悲、智、行、願」四德。
龍華寺原來的羅漢堂，僅塑五百羅漢像，比現在新塑的要小些，不夠莊嚴。新塑的造型很好，整體佈局十分和諧。二○○一年十一世班禪活佛參禮時，環視一圈，滿臉笑容，歡喜贊嘆。
明朝神宗皇帝，曾賜龍華古寺三件寶，一尊鎏金銅毗盧佛像，一部明版大藏經，一顆三寶金印。在文革動亂中，藏經被燒毀，毗盧佛像被敲成碎銅回爐。一九八二年龍華寺落實宗教政策後，寺院內外得到全面恢復，有瞭解龍華寺歷史的海外人士來，要看看龍華寺的三寶，我們如實告訴他們，兩寶巳毀，僅存金印一寶。他們甚為嘆息。明暘大師有鑒於此，他設想到北京補請一尊銅毗盧佛像，特請胡建寧居士去北京尋覓，找到有五尊可供挑選迎請。但當時北京有規定文物不許出北京城。明暘大師特請趙樸老幫忙，樸老找到北京市分管文物的陳昊蘇副市長；經過協商研究，作為兩市文管部門互相調撥文物來處理，也就是北京文物局把毗盧佛調撥給上海文管會，上海文管會再調撥一件文物給北京市。龍華寺是市級文保單位，上海市文管會將毗盧佛交給龍華寺負責保管，所有權是上海文管會的。明暘大師帶領胡建寧和我一齊到北京，在廣化寺倉庫內，從五尊毗盧佛像中挑選，胡建寧是專家，他選的像，第一是明朝神宗皇帝時代的造像，與龍華寺原有的像同一時代，第二是造像藝術最佳的毗盧像，歷史和藝術價值最高，作為原明神宗皇帝賜像的補充和恢復，是十分恰切的。我萬分敬佩明暘大師和胡建寧大居士，又恢復了龍華寺的傳家寶。也感謝上海市文管會的支持，特派楊嘉佑先生和我去北京辦好調撥手續。
明暘法主老和尚，首抓龍華寺佛像的恢復，現在各殿新塑佛像，是龍華寺歷史上藝術水平最好的，四眾弟子歡喜贊嘆，都講「佛寶莊嚴」。對此，明暘法主老和尚和胡建寧藝術大師，其功厥偉，應載入龍華史冊，留芳萬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