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拜五台
◎梵 悟

假返內地,到了天津。友人去山西辦事,邀我同行,想到能去五台山,也就欣然前往。

   我沒有去過五台山,只知道是文殊師利菩薩的道場,山中寺廟很多,規矩森嚴。以前接觸過的出家人,一聽說曾在五台山住過,同修都會報以讚嘆之聲,傾慕之情難以言表。讓我對五台山的神聖又多添了幾分恭敬。五台山位於山西省境內,從大同出發,五六個小時車程。七月的天氣,大多地方酷熱難當,而五台山的清涼,讓千千萬萬的人尤為嚮往。

   下午一點多從大同出發,經高速,再翻過山路十八彎,約近黃昏時,到達五台山腳下的台懷鎮。放眼望去,僧裝似乎多過俗服,長衫,短衫,羅漢裝,百納衣,喇嘛服,南傳出家人的僧服……華燈初上的小鎮,到處都是佛樂飄飄,街兩邊懸掛的也大多是與佛教有關的廣告牌,一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親切感油然而生。朋友經常來五台山,熟門熟路地入住了一間賓館。泊車時,遇到三個小喇嘛,也許我們是同齡,又加上都是出家人,幾句話下來也就成了朋友。原來他們特意從西藏過來,計劃明天三步一拜上黛螺頂的。於是我們決定相約同行。

   黛螺頂,原本上面是沒有文殊菩薩塑像的,也沒有寺廟。相傳有一個國家領導人來五台山,想一次性把五台山的五尊文殊師利菩薩全去朝拜。但因年歲已高,心有餘而力不足,爬不上分別供奉五尊菩薩的五座高山,終不能遂願,於是面帶慍色地對陪同的五台山管理人員講,希望下次來五台能把五尊菩薩都朝拜到。後來五台山的人們就在黛螺頂上修了座寺廟,把東西南北中五台的文殊菩薩像全請入寺中的大雄寶殿內。這樣一來,第二年,領導人來了,高高興興遂了心願。

   第二天一大早,我們就來到黛螺頂腳下,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毛毛細雨,抬頭向上是一眼望不到頭的石級。我們四個戴好手套,做好心理準備,在斜風細雨中三步一拜出發了。也許是由於初次拜山,而且又是藏式的大叩頭,開始幾拜還真不習慣,石級全是成斜四十五度左右的,到有點像是做掌上壓,但比掌上壓來得虔誠,恭敬。三步……一拜,三步……一拜……才拜了幾十米。我的僧衣被石級上的水全弄濕了,膝蓋也隱隱有點痛,手套早已面目全非,又濕又潮地纏在手上。我回頭望了望身後的那一位,深紅色的藏服在雨水的浸淋下紅得有點發黑。他對我招了招手,說:「還行吧?」「還行!」天似乎與我作對,又仿佛是在考驗我,雨下得大了。抹了抹額前那不知是汗水還是雨水,又繼續三步……一拜,三步……一拜……山上的人越來越多了,上山的,下山的,不管是信佛的還是游玩的,都自覺地為我們讓出一條道,寧願在擁擠處等一等再走,還有好多人用他們手中的傘遮住我們的上空,自己卻淋著雨。一個個微笑、合十、側身,都讓我體會到五台山的溫馨。行行,停停,前面的喇嘛回頭對我講,已經拜了一大半了。這時,我的雙腳像灌了鉛一樣,有點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感覺了。身上已找不出一處乾淨的地方,僧鞋中全是水,動一動就會發出「吱、吱」的聲音。講句實話,當時真有點想放棄的念頭,但我知道,如果能頂一頂,再堅持一會,就一定能成功到達。進退的心忐忑間,回了回頭,身後的那位喇嘛似乎讀懂了我眼神中的意味,那張紅扑扑的圓臉上,一對無邪的眼裡,充滿的全是鼓勵的目光,「你行的!」我行的,我行的,在心裡,我默念著這三個字。又過了幾十分鐘,終於拜上了黛螺頂。身體雖然很疲憊,但我的心卻異常地輕鬆與自在。

   一些佛教工作者在不斷研究和探索這塊石級,那尊佛像,那座寺廟的來源、結構元素、歷史價值時,而我們卻是用自己的身體丈量著這片土地,用身心找尋著佛陀的足跡,這也許就是學者與行者最大的區別吧!

   站在黛螺頂上,眺望著台懷鎮上的寺廟群,塔院寺的大白塔清晰印入眼帘,我知道,白塔中供有釋尊的舍利,雖然還沒來得及去瞻禮,但當下我的心與他靠得很近,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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