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去年十一月,第一個SARS病患在中國廣東被確認以後,這個傳染病很快就變成全球最受關注的健康大事。
其他幾個所謂災情較重的大都市裡,在這次危機過後,還將受到一些相當長遠的損失和傷害——有很多服務行業中的單位要倒閉,失業率將急速上升。SARS在時間和空間上所造的「骨牌」效應,目前難以估計。
SARS有這麼大的影響力,它到底是甚麼玩意兒?它怎麼會造成這麼大的威迫力呢?在我們看了一些統計數字之後,可能會啞然失笑。
病癥、病相和統計數字
首先來看看,為甚麼這個病毒帶來的病,被叫做SARS。S=Severe(嚴重、激烈的);A=Acute(尖銳、急性的);R=Respiratory(呼吸器官、呼吸系統的);S=Syndrome(症候群)。所以它的全名是: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嚴重急性呼吸系統症候群」,又叫「非典型肺炎」。
通常一個感染到SARS的病人,在兩天到七天之內,體溫會昇到攝氏38度以上(華氏100.4度以上);其次,病人感到全身不舒服,然後可能全身疼痛;接著就是乾咳;再接著就是呼吸困難,這時病人進入危險期。
到今天為止,我們所瞭解的傳染方法是,患者必須和SARS病人有過直接的接觸,比如照料病人或使用病人用過的東西。所以有個高發病區,就是醫療人員和病人的家屬,因為當初不知道這個病有這麼大的傳染性。
傳染主要媒介,是病人的噴嚏和唾液(可能還有大小便),是故最容易感染此種病毒的渠道,是鼻子、嘴和眼睛,這是被證實的。但SARS的病毒只能在空氣裡存活三個小時,因此戴口罩、多洗手或戴塑料手套,變成公眾的最佳預防。
「空氣傳染」,使SARS變得很辣手,又是人類沒有見過的一種新的病,而且最後等於窒息而死,死相很難看,這也是造成恐慌的原因之一。
更重要的,就是它目前「無藥可治」,因為搞不清楚病毒本身的性質。據說香港和中國方面,已經破解了五千多個SARS病毒的基因,世界衛生組織和美國方面破解的情況也差不多,得到的資訊也相似。可是又聽說SARS病毒有兩萬多個基因,所以在它的基因完全被破解之前,我們很難找到最有效的藥來對治它,更沒有預防的疫苗可用。SARS的難防難治,把它變成了「不治之症」。
由於這些原因,使它在愛滋病之後,很快地引起了人們的關切和憂慮。
但是我們再看看另一方面:到底有多少人感染到這個病呢?
世界衛生組織(WHO)四月十一日的統計資料顯示,在過去四個多月的紀錄,全世界六十多億人口中,只有三千九百四十七人得了感染,復原的人數是一千九百三十五人。死亡人數是二百二十九人,死亡率是百分之五點八。中國有二千零一個人感染到SARS,復原的人數是一千二百零一人,死亡人數是九十二人,死亡率是低於百分之五。美國到目前為止,得病的數字是三十八人,但沒有人死亡。香港的死亡率比較高,在一千四百三十四個病人中,有九十九人死亡,死亡率是百分之七。
這些統計數字說明了甚麼?
在過去像這種病,不會、也不配被列為「傳染病」,因為即使在許多單一國家的境內,因一種病而死掉四千人的病例,還根本不為外界所知。何況SARS的傳染性,也比一個流行性感冒要低。祇是現在世界上某些地區資訊發達,媒體一炒就成了大新聞,這一點是我們應該注意的。
中國是十三億人口的國家,到現在為止,感染人數才二千零一個,死亡人數還不到一百多,數字這麼低,實在不能構成甚麼了不得的「傳染病」。
因此,從任何一個角度來說,繼續把SARS當成這麼大的「傳染病」來講,是一件非常不智的事。我們不要忘記,愛滋病也是無藥可治的不治之症,而且幾乎是必死之症,但SARS的死亡率到現在為止,還保持在百分之七以下。
不是瘟疫
世界衛生組織和美國國家傳染病中心,以及哈佛大學公共衛生研究中心的專家們,一再呼籲,由於近來人類對健康的重視,在新的標準下,SARS不能不被列為「傳染病」,但卻絕對不可把它當成「瘟疫」看待!
不幸的是,今天太多的人早把它當成極可怕的「瘟疫」。這種可悲的「歇斯底里」,已經造成的以及將會造成的傷害,遠遠大過了SARS本身。
新聞媒體當然犯了很大的過失,它們報導SARS的角度和方式,的確太過渲染煽動。再加上一些政府機構開始時因搞不清情況,先「捂蓋子」,這一捂更惹起了新聞媒體大動作的興趣和借口。
可是怪罪新聞媒體對我們幫助不大,因為今天的新聞界本來就是愛「炒作新聞」,有了SARS這麼好的題目,焉能放過?指責政府機構也沒有用,全世界沒有一個政府敢在掌握全局之前,亂拉警報,這次各政府是在傳媒的逼迫下,才作出如是反應。
問題的癥結在我們見得到自己的心在大事「炒作」嗎?我們見得到自己在煽風點火、火上加油嗎?我們聽得到曾經對自己又對他人說了多少「恐嚇威脅」的話嗎?如果我們都有一顆平實誠懇的心,會讓別人把自己嚇成這個樣子嗎?
古人說:「一犬吠影,群犬吠聲」。一條傻狗夜裡見到影子一晃就亂叫,所有其他的狗聽了叫聲,也都跟著一齊叫起來。我們是人,總該有高超一點的智慧吧!
佛陀在《占察善惡業報經》上,講了一個原因,他說當世間進入了末法時期,人類退失他們的善心、善意、善念,普遍體現出喪惱相、怯弱相、逼迫相、恐怖相,所以這個「恐怖的病」,就會鬧出來,這才是根本的原因。
《甘地自傳》裡提到,他在南非的時候,鼠疫爆發,他率領他的徒眾去作鼠疫病患的護理工作,那時鼠疫傳染的嚴重性,比今天的SARS要大很多,而且死亡率甚高。結果從鼠疫開始到結束,甘地和信受奉持「善戒」的信徒們(甘地的善戒口訣是Ahimsa—無傷害,和Satyagraha—真理的實踐),沒有一個人感染上鼠疫,只有一個不是他的信徒的英國女護士死掉。
這說明了我們的心和疾病的互動,有很大的空間和彈性。
佛教的對治法
細菌也好、病毒也好,它們都是一種「惡緣」。所謂惡緣,就是有傷害、不利的因素或條件。而惡緣要靠我們去「攀」它,它才會來;不「攀緣」它,它是不會來的。就好像空氣裡面,充滿了各式各樣的細菌和病毒,去攀緣它的人,才會得病;不樊緣的人,不會得病。
怎麼才會攀到SARS病毒乃至一切的惡緣呢?要通過十種惡行,才會攀到惡緣。哪十種惡行?殺生、偷盜、邪淫(身三);妄語、兩舌、惡口、綺語(口四);貪欲慳吝、瞋恚嫉妒、憍慢邪見(意三)。
反過來說,遠離十種惡行,就能攀來善緣,那麼再惡的東西,都對我們起不了傷害;甚至倒霉的事,對我們都是好的,連老病死對我們都是好事。因為老病死是使我們「覺悟」的最好對象,也是生命即將更新的「喜訊」。
人類最大的苦是恐怖;而恐怖只有一個來源,就是心中的惡未消。當我們把惡消掉,恐怖就沒有了。甘地和他的志願醫療隊,就是最好的明證。所以我們不要被媒體和統計數字左右,而要用智慧的心去面對、處理這種種的「災難」。
所以,這次的SARS發生,不見得是一件壞事,它給了我們覺悟的機會:讓我們認識世間的無常,以及我們素來憍慢、貪吝、瞋妒和打拼的無謂,以及我們對生活中安祥平和的無感激心;更讓我們覺悟到人心的殺傷力遠遠大過SARS!
佛陀說,一切世間無常,一切眾生皆有「八苦」,病苦是其中之一;佛陀又說:「知死有生,作善獲福,為惡受殃,修道得道」。我們能改變佛陀說的真理嗎?
同時SARS的發生,也正應證佛陀說的,只要人心失善,一切天災人禍都必定會出現。
《未曾有說因緣經》裡面說:一切世間主、轉輪王、人類的領袖們,自己一定要信受奉持十善法戒,並且以十善法戒,展轉教化天下,這是唯一的出路,沒有其它的路。
當SARS鬧得最厲害時,正巧就是美伊戰爭打得最激烈時,這不是巧合。這兩件事有一個共同點,就是—我們這顆控制不住的心,會盲目地製造、散播恐怖。若沒有這種盲目的恐怖,就不會有這種巨大的戰爭和疾病災難。
所以我們不用浪費心思去想怎麼對付SARS,要對付的是人心。因為若有大瘟疫真的要來,其猛烈的程度、蔓延的廣泛、殺傷力之強大,不是我們可以想像的,更不是我們能阻擋的。如果人心惡的情況不改善的話,災難會一個接一個地來。
人心惡從哪裡改善呢?
《占察善惡業報經》上,地藏菩薩跟我們說,一定要「君修善、君修德」,從領導人開始信受奉持十善法戒。那我們小百姓幹甚麼呢?也同樣信受奉持十善法戒。不要忘了這樣的一句話:「甚麼樣的人民,配享有甚麼樣的領袖;甚麼樣的領袖,配領導甚麼樣的人民。」
只要我們大家信受奉持十善法戒,慚愧懺悔過去的十種惡業,就不必再怕甚麼SARS。也不再怕任何的災難凶禍,因為首先災禍不易發生,即所謂「作善獲福,為惡受殃」。就算偶有發生,我們也會很有力地、很正確地去對治考驗!
結 語
今晨正在審閱這篇前幾天講的稿件時,有一位中國佛教界的法師打電話來問難,問的正是SARS的問題。他很有智慧,善於發問,他問:「SARS的災難,原因是甚麼?傳染的途徑是甚麼?解藥是甚麼?」
感謝他的問難,因為他給了我為這段拉雜的講話,作一個結論的機緣。我正好順水推舟,簡答如下:
原因是:人心太惡,故災難現前。
傳染的途徑是:控制不住自己那個自欺欺人、自嚇嚇他、煽情造作的心。
解藥是:持戒修福——以十善法戒來控制那個失控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