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果法師事略(上)
◎圓 持

  果法師(以下簡稱為師)於一九一三年七月廿四日,誕生於四川省自貢市自井縣大山鋪石子嶺張姓鹽商家中取名「子君」。家中兄妹三人,師排行第二。師之父信仰道教,師五、六歲時曾依父命皈依過一位年高道長。

  一九二零年—一九二五年,師先入私塾,後入學堂。十四歲高小畢業後,因家貧而輟學,遂投奔成都親戚家當學徒工以謀生。後染傷寒,病愈始知父已於二月前仙逝。而師之母前此已歿,師未及成年,已成孤兒,於是萌生出家之念。

  一九三零年師十七歲,往新都寶光寺進香,禮佛後,向知客僧表明出家願望。寶光寺退隱老和尚貫一,感其篤志,介紹班首僧廣渠老和尚為師剃度。師時年十七歲。

  一九三一年師十八歲,師隨廣渠和尚返聖壽寺。寺為子孫廟,僅師徒二人。此期間師讀《禪門日誦》及經史子集百家文章。

  一九三三年師二十歲,廣渠上人發心朝山,臨行叮囑師去文殊院授戒。當年冬師回成都,入文殊院受具足戒。得戒師即法光(道悟)老和尚。

  一九三四年夏,師廿一歲,重慶華岩寺創辦的天台教理院招生,師先行致函報名。經數次告假,才得允許。七月十五日乘木船達重慶,入天台教理院,學習《天台四教儀》、《楞嚴經》、《地藏經》等經典兩年。

  一九三六年,師廿三歲,是年秋,太虛大師和法尊法師領導的北碚漢藏教理院(以下簡稱「漢藏院」)第二屆普通科招生,師即約同學數人前往報考,幸得錄取。八月中旬入漢藏教理院讀書,受教於太虛、法尊、雪松法師,同班有惟賢法師等。

  一九四零年夏,從普通科畢業,升入專修科。

  一九四一年夏,從專修科畢業,學生生活自此結束。畢業後,師留校教課,教授的主要課程有法相唯識學的經論,如《五蘊》、《百法》、《因明》、《解深密經》、《攝大乘論》、《二十論》、《三十論》、《成唯識論》等。

  一九四五年,抗日戰爭勝利,漢藏院的許多外省法師紛紛還鄉,教務主任一職任缺,太虛大師和法尊法師荐正果法師繼之,院務會決議通過。

  一九四七年四月十二日,為悼念太虛大師圓寂,師著文「依止大師的回憶」,發表在五月號《海潮音》上。

  一九四九年夏,師與惟賢法師再會。其時,全國即將解放,惟賢法師問師:解放後你怎麼辦?師答:有些人勸我去香港或台灣,我決定不去。佛教的根在祖國大陸,我還要為解放後的佛教出力,此志堅決不變。

  一九五零年春,漢藏院行政領導班子改組為院務委員會,由教職員工與學生組成,大家公推師為主任委員。

  是年,政府號召開荒種田,師即發動全院師生、工友利用空閑時間開荒,栽種紅苕二十餘萬顆。

  漢藏院經濟原以地租收入為主,解放後,這種經濟形式被廢止,因此全院師生、工友在放暑假以前,共同開大會五天,討論院事,最後決議停辦。

  教職員工及學生要求繼續學習和工作的,由文教部解決。教具、房屋等由西南文教部接收。

  一九五零年秋,正果法師為漢藏院善後之事來北京向法尊法師匯報,法尊法師即命其留住菩提學會(會址在今北海公園永安寺內)協助工作,輔導信眾學習。

  一九五二年,北京菩提學會人員登記表記錄「釋正果四十二歲,癸丑七月二十四日生,漢族。」同年,應北京居士林理事長周叔迦之邀,擔任居士林常務講師,指導林員學習經教。其間為四眾(包括隨喜聽講的僧尼)講述了多部淨土典籍和禪宗論著。居士林在師的倡導下恢復了學修並重的傳統,得到周老居士和廣大林眾的歡喜稱頌,居士林也因此名聲遠揚。師任常務講師至一九五八年居士林被迫停辦為止。

  一九五四年,三時學會設立研究室,請師任主任並負責招收了十名僧人研究生,指導僧人、居士研究法相唯識學。

  五十年代,師在中國佛學院授課時,編寫了洋洋數萬言的《佛教基本知識》講義。於法相唯識方面的理論闡述頗詳。五十年代,惟賢法師身陷四川宜賓囹圄,寫信給師幫助購買哲學、文學類書籍,師即如其所願,多次寄贈。患難真情、感人至深。

  一九五六年九月廿八日,中國佛學院成立(在北京法源寺)正果法師應聘主講佛學,後擔任教務主任。他本著「我在佛法在」的夙願,培育僧才,不遺餘力。假日回菩提學會,熱心為居士們講法。交往中,得知某青年學生因家境困難而輟學,師遂慷慨解囊,對方父母慚愧婉謝,師堅決地說:「你們不要攔阻我的舍心,攔阻舍心要背因果。」彼學生學業因此而得繼續。

  同年,師陪同中國佛教協會會長喜饒嘉措大師護送佛牙舍利到緬甸接受朝拜。

  一九五七年三月,中國佛教協會第二屆全國代表大會在北京舉行,師被選為理事。中華人民共和國副主席朱德會見了出席會議的全體代表。

  是年夏,「三時學會」監事朱老太太去世,去世前將一張寫著正果法師名字的人民幣一千元銀行存單托事務員馬一崇到「菩提學會」交給法師。法師收了這筆錢後,除用於供養法尊法師、道悟法師、能海法師外,還給五台山廣濟茅蓬捐了款。

  同年,又為太虛大師靈骨塔修建捐款。

  大躍進時期,中國佛學院迫於政治形勢而停止了早晚殿。後經師與周叔迦居士一道努力,得以恢復。其間,師一直堅持為居士林講經。

  同年,師為地方寺院募化了部分資金、情況如下:為五台山廣濟茅蓬化緣三、四次,每次二三百元;為河北省涿鹿縣黃羊山募化兩次,一次一百餘元,另一次二百元。為五台山成果庵募化一百餘元;為陜西終南山真如寺募化一百餘元。

  同年,北京居士林總務黃憲三被打成「右派」,失去工作,生活拮據,托人請師助其女兒讀中學,師每月拿出十五元,持續了八、九個月,使之度過難關。

  一九五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師與在京的佛教上層人士被安排到全國政協禮堂參觀全國政協宗教組舉辦的「展覽虛雲」。

  一九五九年和一九六三年,法師接住在湖北武漢蓮溪寺的戒和尚道悟法師來京短住,以行供養。

  同年,國家修建水庫,要求佛學院學僧參加。師帶領學僧奔赴勞動基地,帶頭勞動,做出了優異成績,奪得紅旗,為佛教界爭了光。

  一九六一年師為中國佛學院編寫的《佛學基本知識》油印出版。師為此書傾注了大量心血,經常寫至深夜。次日在講台上,猶精神飽滿,法音洪亮,如瓶瀉水,滔滔不絕。

  一九六一年,師隨中國佛牙護侍團前往斯里蘭卡訪間。

  一九五八年後,中國佛學院停止了學生坐禪。一九六一年正果法師引導學僧恢復了坐禪,並為他們講授修習禪觀的道理和方法。

  同年,中共中央統戰部有關領導到中國佛學院組織召開了「教學座談會」十次。以此契機師主持制訂了新的學生守則,其中特別強調了「學生必須穿僧衣和保持素食」兩條。其後,在師的主持下又制訂了中國佛教協會「漢僧寺院管理條例」,共四十二條。

  一九六二年二月十二至廿七日,中國佛教協會第三屆全國代表大會在北京舉行,師被選為副秘書長。

  一九六三年七月廿九日,師參加中國佛教協會第二十四次秘書長集體辦公會議,討論佛協客廳和佛牙塔的佈置、「鑒真傳研究」譯本的出版和籌備紀念鑒真和尚活動的事宜、以及其他工作安排等問題。

  一九六六年九月七日「關於斗爭黑幫分子正果的情況簡報」中有如下記錄:「佛性右派到五台山勞改,正果曾送他衣服。以後又買眼鏡、棉鞋、茶葉等寄給他。一九六三年佛性來北京,正果又送他一件陀紱夾襖、五元錢,隨後代他買藥並寄了三十元錢。」

  是年十月三日,中國佛教協會為紀念鑒真大師圓寂一千二百周年,在廣濟寺舉行法會,師為主法。同年,師隨中國佛教協會代表團出訪日本。同年,在廣州肇慶參加「唐日本留學僧榮睿紀念碑」落成儀式。翌年七月廿七日至廿九日,師隨中國佛教代表團再次出訪日本,參加日本東京召開的第二屆世界宗教徒和平會議。

  一九六四年四月師與北京在家弟子王福申等二人於北海永安寺前留影。

  同年,陪同喜饒嘉措會長於廣濟寺和西山靈光寺接待日本友人。

  一九六五年五月廿四日,師參加中國佛協第十六次集體辦公會議,討論「菩提學會」、「白塔寺」、「資福院」的撤銷與移交問題。五月三十一日又參加了第十七次集體辦公會議,討論「旅緬僑僧萬慧遺詩」、「資福院」與「雍和宮」喇嘛合並、「白塔寺」移交北京文化局保管以及關於中國佛教宣傳電影片的編制問題。

  一九六六年「文革」浩劫到來,中國佛教協會所在地廣濟寺受到衝擊,佛協工作陷於停頓。

  正果法師費數年心血寫成並經法尊法師審定的百萬字巨著《辨了不了義論講義》完稿不久,不幸在此浩劫中,毀失殆盡。

  隨著「文革」的不斷升級,師被列為「黑幫分子」,遭到批斗。

  一九六六年七月七日至八月六日,中國佛協和中國佛學院人員攻擊師的大字報被匯編為十六開兩卷,分別為26頁和31頁。

  一九六六年七月廿九日至三十日,中國佛學院教師組依據師的有關筆記,對一九六二年一至二月中國佛學院就教育問題召開的「十次座談會」以大字報形式揭露攻擊並匯編油印成冊,為16開22頁,於中反應出師對教育問題的正確主張。

  同年八月十五日,中國佛學院被撤銷,師被集中到中國佛教協會所在地廣濟寺勞動,接受監管。

  當時造反派把師的「罪行」歸納數條,如下:

  (一)「正果除了講經說法,大力宣傳宗教毒素,迷惑騙人以外,並在收皈依弟子時首先提出:皈依佛,永不皈依天魔外道;皈依法,永不皈依外道經典;皈依僧,永不皈依外道邪眾。」

  「對青年僧人更蠱惑他們堅定信念,為佛教奮斗。如有一次,在菩提學會對佛學院學生說:有些佛教徒還俗,沒有骨氣,受不了考驗。鼓勵他們要努力住持佛法,不要怕譏笑,受了批判不要怕,批評倒了,要像不倒翁一樣,倒了,再起來,只要站得住,佛法就有辦法。直到把兩個學生說得流出了感動的眼淚。」

  (二)「偽裝虔誠,麻醉群眾。正果在信徒面前一舉一動,都裝成道貌岸然,讓人看了覺得他是一個有修行的人,有學問的佛教徒,這種偽裝麻醉了不少人,如有人說:看了正果拜佛心裡就覺得清涼。聽了正果法師講經,原來心裡的問題,都覺得冰消瓦解。」

  (三)「偽裝不貪財的樣子,有時把信眾送來的東西分給大家共食,增加信徒對他的敬仰。分別對象,不同對待。」

  第一、對年老者,針對他們經歷了很多世事,年邁的情況,講苦空無常的道理。」

  第二、「對生活較困難的信徒,正果使用了小恩小惠,如有時送點錢,贈予點衣物,拉攏感情。」

  第三、「對學生,正果給東西吃,並選擇適合他們的講授材料,如《佛學三字經》等,系統地向他們灌輸宗教毒素;對家庭經濟困難的,開學前送點錢讓他們買需要用的文具,天冷了送錢給他們買棉鞋,以表示關心。」

  第四、「對家庭不和睦的,如夫妻關係不好,正果和他們講夫妻前世因緣,結合不易的道理;婆媳關係不好的,正果就向他們講婆媳應如母女。對婆婆說,要把媳婦當女兒看待的道理。悲切勸導,促進他們和解,讓人家感到他十分關心他們,拉攏感情。」(續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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