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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清初,吳江人徐崧,《時寓東園晚遇西園作》詩曰:「西園跬步近,日晚偶過從。不料清歌地,還瞻古佛容。露光千樹月,風遇一聲鐘。惆悵依人世,紛紛總向空。」
他在這首詩中所說的「還瞻古佛容」的佛,有釋迦、迦葉、阿難和彌勒菩薩、四大天王等,共計七百餘尊。這許多大佛,在眾多寺院裡都被供奉著。特別的是,西園寺羅漢堂中,有一尊多所寺院難覓的濟公塑像,造型別緻,形象奇特,我每每去西園寺,都要在這尊活佛的前前後後,反覆瞻仰。今有幸參與編寫《西園寺寺誌》,對這尊百姓大眾耳熟能詳的菩薩,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濟顛(公元一一二九--一二○二年)。宋末僧,天台人,法號道濟,俗姓李。佯狂不飾細行,遊行市井間,人以為顛,故稱濟顛。後出家靈隱寺,為寺僧所厭,遂居淨慈寺。嘉泰二年端坐而逝。
對這位善詩文,不畏強暴,又能扶助弱小的和尚,受到世人的普遍歡迎,其品德之高尚,正如古語所云:「濟人不利己」,因而大眾尊之曰濟公。
「濟公傳」,「濟公活佛」等小說和戲劇,從表面上看,將之描繪得荒誕不經,滑稽可笑。但透過這層「包裝」,其實質是一首首對濟公活佛的頌歌。明,田汝成所著「西湖遊覽」,「方外玄蹤」,對道濟和尚作了較為詳盡的闡述。
民間傳說中,有一則「瘋僧掃秦」的故事:秦檜到杭州靈隱寺敬香,濟顛拿著一把掃帚和一根吹火筒,跟著眾人到山門迎接。秦檜對他手裡拿著的這兩樣東西感到詫異。「瘋僧」說:「我拿著這把掃帚,在佛教上掃除灰塵,在金鑾殿上,掃除奸臣;這吹火筒,兩頭通,私通番邦,對著一吹,便狼煙四起。」秦檜聽之,面有慍色。當家和尚連忙說:「是個瘋僧,是個瘋僧!」秦檜陷害忠良--岳飛,禍國殃民,民間故事塑造,濟顛不畏權奸,當面痛斥秦檜的故事,為百姓大眾解恨。
這尊「帽兒破,鞋兒破,身上的袈裟破」,傳神地塑造了道濟和尚,外貌近似瘋顛,但又和譪可親,神態栩栩如生,若對之仰望,從左中右轉換視角,其眼神和面表情,都對著與之仰生的人,且喜怒哀樂,因視角的轉換,而又角角(各各)不同。奸臣當道,禍國殃民,此濟公之所以怒也。國土淪喪,徭賦日重,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此濟公之所以哀也。韓世忠率八千子弟,大破金將兀朮於黃天蕩,保衛國土有人,此濟公之所以樂也。……所可惜的事,這位雕塑高手,姓氏及其藝術生涯,因無史料記載,今已無從查考!
在這尊高僧大德的塑像前,香客、游人,大都會頂禮跪拜。古往今來,一切為善行仁之人,都將受到一代又一代人的普遍尊敬。
我已年逾古稀,體質本來贏弱,前年大病之後,遂辭去寒山寺文書檔案工作,對其它一切社會職務,亦不予過問,在家靜修。近應西園寺誠聘,參與撰寫《蘇州西園戒幢律寺寺誌》,此百年,千年一遇之盛事也,遂慨然應召,不辭晨夕之勞,興然秉筆。當我寫就這段文字,迅即放下手中的鋼筆,推開攤在寫字桌上的稿紙,趨步羅漢堂,對著發心濟世救人的濟公默祝曰:願活佛常在人間,用「掃秦」的鐵帚,掃除一切貪頑奸偽,讓黎民百姓,世世代代過著和平安樂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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