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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我還在南通中學讀書時,有一天,國文老師補發了一篇講義,是葉聖陶先生的《兩法師》。這在當時的青年學生中是很有影響的一篇散文名作。兩位法師的不同性格、不同氣度、不同形象都在葉聖陶先生筆下極為生動、傳神地顯現出來:一位是從紅塵濁世中的翩翩公子到虎跑出家、鷺島掩關、湛山弘律、艱苦清絕的一代律宗祖師弘一大師;一位是先治律學、剃度後專修淨土、普陀山法雨寺深入經藏三十年、上海創辦弘化社、蘇州報國寺與靈岩山寺淨修弘教、一生儉以自奉、厚以待人、自名常慚、寂後被尊為蓮宗十三祖的印光大師。我生也晚,不遑親炙二師門下,但從葉聖陶先生的課文中,二位大師的標格高軌、音容笑貌,早已契印心間,終生難忘。
我的老師林子青教授是弘一大師的入室弟子,早在一九四四年弘一大師圓寂二周年之際,就出版了他的研究著作《弘一大師年譜》。又歷四十八年,即一九九二年,林子青教授以耄耋之年,費時十載,寫成《弘一大師新譜》一書,凡二十五萬言,作為弘一大師圓寂五十周年的紀念力作,受到海內外學術界的讚嘆歡迎,並成為廣大善信和仰慕大師的今之時賢,識識大師、研究大師、翔繹有據的珍貴史籍,而載入中華佛教史冊。然而,與弘一大師並美雙璧的印光大師的年譜,則久未之見,成為近代佛教史上的一大空白。
渴望有一部翔實的「印光大師年譜」問世,是我和眾多佛門弟子的素願。令我喜從天降的是,今年春,上海佛學書局編審、《上海佛教》編委沈去疾居士來到我的書房,贈我一冊他的近著。雙手接過一看,竟是《印光法師年譜》,我喜出望外,如獲至寶。當時我就說,我感謝沈去疾居士,為上海佛教界、為我國佛教史研究事業,做了一件好事實事,功德無量。
沈去疾居士著、天地出版社出版的這部《印光法師年譜》,三十萬字,厚厚一冊。我為塵俗所累,不能一氣讀完,只能斷斷續續地拜讀。越讀,就越感到這是一本內容豐富的著作。作為讀者,應該把自己的感想寫出來,把這本難得的好書介紹給更多的崇仰印光大師的有志於學佛的朋友們。
《印光法師年譜》寫法上有新意,附錄有特色,注釋有闡發,最可貴的是注意學術性與資料性的相結合,夾敘夾議,時有評騭,剔幽發微,給人啟引。能體現九十年代佛教史研究的新水平。
在我讀來,這部新著具有下列三個引人注目的特點:
一、用印光法師精神寫《印光法師年譜》,態度虔誠,富有創新。印光法師一生勵志精修,終始韜晦,不喜交往,不事張揚,不涉虛文,亦不談玄說妙,平實無奇,淡泊無求。示寂歸真之時,最後一語為囑咐靈岩山住持妙真法師「汝要維持道場,弘揚淨土,不要學大派頭。」讀竟《印光法師年譜》,深感印光法師真修實踐精神無處不在,字裡行間閃現印光大師正知正見,道化光照。沈去疾居士,居無長物,食無珍味,清貧一身,清風兩袖。一年發心,三載撰寫,再經四年奔走,始得出版。歷經七年,此書問世之艱苦玉成,足征用印光法師精神寫《印光年譜》之不謬。作者審擇史料,在實錄與舉證上苦下功夫,體例完密,史料價值與學術水平都達到了一定成就,我借用司馬遷的一句話:「非好學深思,心知其意,固難為淺見寡聞道也。」《史記.五帝本紀》這就是沈去疾居士態度虔誠,寫作刻苦的一份創造性勞動。特別是他寫作此書不僅為研究蓮宗十三祖印光大師提供了生平、思想、史跡的重要資料,而且重在闡發印光大師淨土思想,「普度眾生,莊嚴國土」之大乘佛教精神,以為專修淨土者善識法要,發菩提心,作一善導,這是修譜的創新之舉。
二、廣集史料,甄擇鑒別,治學嚴謹,提高了著作本身的傳信價值。作者歷經千辛萬苦,遠涉萬水千山,尋訪佛門耆宿,調研訂正,拾遺補缺,又向專家學者多方徵詢意見,真正做到考文徵獻,爬梳剔抉,排比鑒別,凡關乎研究印光大師佛學思想有重要影響之文獻,為保全原來面目,均照錄全文,不加刪節,可窺全豹。足見作者對史實的負責精神,不憚煩瑣,不避迂拙,勤勤懇懇,為研究前輩佛學大師、保存佛教文化遺產做了基礎性的工作,善莫大焉。
三、便於閱讀,適於參學。作者有極好的文字功底,凡涉及地名、人名、著作、文稿、歷史事實,為方便讀者,都作了詳盡的注釋或校譯。人事關合,連綴整理,縱橫交織,始末情由,眉目清疏。雖非語體,但文言淺近,施以通行標點符號,分段提行,版式清新醒目,凡有一般閱讀能力者,均可了然。
正因為本書有上述三個顯著特點,上海文藝出版和《咬文嚼字》編輯部唐讓之先生稱讚「這本書雖是一本《年譜》,卻更像一本《印光法師文鈔》的導讀」。此言極有見地。福建莆田廣化寺住持學誠法師感嘆地說:「印祖西歸至今已有五十餘年……所惜憾的是,時至今日,尚未見有印光法師一生行化事跡的專著,而諸如虛雲、弘一、太虛、圓瑛等大師的《年譜》均已先後出版,印祖年譜卻遲遲未能問世。不意今者,上海沈去疾居士撰成《印光法師年譜》,功德不可思議」;上海市佛教協會常務副會長覺醒法師、蘇州報國寺方丈,河南開封大相國寺方丈弘法法師,都讚揚本書「不失為研究印光法師生平及其淨土思想的一本有價值的參考書」。我想,他們的讚嘆也都代表了佛教界內外廣大讀者對於此書的衷心歡迎。
淨土持名之法,在我國有深厚的群眾基礎,近代以來,亦為佛門各宗所共同信持。梁啟超極讚印光大師「文字三昧,真今日群盲之眼也。」他認為讀印光大師佛學著作可以「培足善根,庶解行證得,有下手處。」現在,《印光法師年譜》的出版,使追慕印光大師的佛門弟子,學習印光法師自利利他,繼承印光法師深植淨因,弘揚印光法師歸心淨土之悲願真的有「下手處」了。
沈去疾居士在完成《印光法師年譜》、《應慈法師年譜》等專著後,近聞又在撰著《來果法師年譜》,奮筆不懈,虔誠精進,我以深謝感佩的心情,祝願沈去疾居士作如來使,行如來事,迴己濟他,共結法喜之緣,流水高山,必有悟音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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